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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文章改编自绫人MB线

 

※适合在绫人线被虐到的Ruki厨食用

 

内容含雷,敬请绫人粉自动绕道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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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ve’s not love when it is mingled with regards that stands aloof from the entire point——爱情里面要是搀杂了和它本身无关的算计,那就不是真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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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时分,一道银光忽然划破沉沉的夜幕,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,天空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,紧接而来的是绵延不断的雨声,春天的第一个雷雨就这样突然到访。

 

那低沉的雷声硬生生将唯从熟睡中拖回现实,她宛如被吓赫了的小孩一样睁开了眼睛,不安地看着周围。但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前,她首先感受到自额头传来的凉爽触感——一只温柔的冰凉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她将视线稍移,便看到那温柔触感的主人。

 

「琉辉君......」她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,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。或许因为他们俩昨晚是缠绵到相拥而睡的,他赤裸的胸膛仍然有着点点的湿黏汗水,这和他手的冰冷温度实在不成正比。

 

他对上她的视线,皱了皱眉「怎么哭了。」

 

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指尖上传来的湿润感印证了琉辉的说法——她怎么哭了?

 

残留在胸口中的那份恐惧和陌生感使唯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,她刚才好像做了个恶梦......但梦的内容,她却不记得了。「我不知道,大概是做了恶梦吧。」她纳闷地说「醒来时就不记得了。」

 

琉辉一点惊讶地看着她,唯被他那种眼神盯得有点讪讪的,不禁问「怎么了?」

 

「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会做恶梦真是稀奇。」琉辉笑说「你以前整天都做着一些孩子气的梦。」

「是吗?」

 

对于琉辉口中描述的那个,「爱作梦」的自己,唯是陌生的。

 

「喂,在想什么?」

 

「欸?对不起,在想事情。」

 

「你不会又在想失忆的事吧?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琉辉冷哼了一声「果然。」

 

「......」沉默了顷刻,他别过视线,淡淡说「没必要非想起我的事不可吧,你只要把握好你自己身为人类的幸福就好。」

 

唯咬了咬唇,胸口好像被石块压着似的难受。

 

自她失忆以来,已经过了四个月,虽然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,但她还是无法回忆起过往在无神家时的一点一滴,更无法记忆起与琉辉在一起时的记忆,这使她十分难过,看着琉辉偶尔出神地看着她,她总觉得自己把他丢下了,只有他知道俩人共同的美好回忆,而自己却无法理解他。然而,即使她失忆了,琉辉也从来没有试着强逼自己回想起过去的种种,只是一昧宠溺着她,告诉她不用勉强自己。

 

唯怄气似的钻进琉辉的怀里,琉辉不禁失笑「你这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吗?」

 

「哼。」唯恼的自然不是琉辉,而是自己,但她也无能为力。

 

「喂。起来,你这样抱着我,我可又要做什么事了。」话是这样说,但其实昨晚折腾得很晚了,他们俩的身体早就疲倦不已。

 

「可以哦。」唯冷不丁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反而使琉辉愣着。

 

唯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,她用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「琉辉君的话,可以哦。」

 

「诱惑人的方式不是变得很上手了吗?」对着一面失笑的琉辉,唯只是别过红透的脸颊表示抗议。

 

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关系,空气很潮湿,连带着身上也会有点黏湿的感觉,和皮肤上的汗水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爱抚、亲吻、交缠——明明已经重合了那么多次,唯始终还是觉得空虚,无论是被吸血好,还是身体被填满好,好像都无法满足那缺失了的一部份,每次这两具身体分开时,唯都无法压抑着内心对分离的失落感和恐惧感。惟有感受到对方与自己的肉体纠缠时,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心。

 

直到耗尽对方最后一点力气时,他们才就此罢休,进入梦乡。唯迷迷糊糊地回忆起失忆后第一次遇见琉辉的场景。当时她的世界崩塌,只馀下虚无的空白,既害怕又无助——周围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,医生、护士吱吱喳喳地说着一些让她不明不白的话,耳朵嗡嗡的,让她很焦躁不安。这时,琉辉走过来,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,抱紧她。

 

「唯......」

 

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,又有着喜悦。

 

这是她——第一次知晓她的名字。

 

她的世界,亦借由他的口述,重新建立起来。

 

 

当初知道琉辉是吸血鬼时,唯其实是很惊讶的。在起初接她回家时,唯看到的,都只是与人类无异的普通生活方式,直止她和琉辉有了亲密的身体接触,她才知晓此事。

 

每当看到琉辉在厨房忙碌下厨时,她总觉得这份光景格外温馨,又特别奇怪。

 

「怎么了,一直盯着这边看?你该不会又在想什么无谓的事情吧?」

 

「没有啊。」被戳中了心事,唯心虚地答道「只是在想有什么能帮上忙而已。」

 

琉辉也不揭穿她「那过来试试味吧?」

 

唯尝了尝汤的味,从舌尖融化的咸味和辣味完美地融和在一起,恰好到位,既不会太浓,又不会淡而无味......陌生,但又怀念的味道。

 

「唯?」

 

她这才发现自己愣着了,忙笑说「很好喝,但可以加多一点胡椒。」

 

「胡椒吗?」琉辉认真尝了尝味道,思索着。

 

「呐,琉辉君。」

 

「我们以前经常这样一起准备晚饭吗?」

 

「为什么这样问?」

 

「没什么......总觉得和某人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是件非常令人怀念的事情,那种感觉十分温馨,所以我就在想,我们以前是否也是这样一起准备晚餐的?」

 

「这不是当然吗?」琉辉淡笑,重新把专注力放在晚饭上。

 

「这样呀。」唯点了点头,突然羞窘起来,紧张地问「我该不会常常搞砸料理吧?」

 

琉辉忍笑地说「这个就不好说了,你的料理确实时好时坏。」

 

「骗人吧?」唯几乎要为自己过往的黑历史羞耻哭了。

 

「嘛,也不会太难入口就是了。」

 

「呜...」

 

「说玩笑啦,我也是会开玩笑的,心爱之人做的料理,无论怎样也很美味啊。」

 

「真是的,琉辉君总是这样......」唯鼓起腮帮子,怄气似的别过头。

 

「琉辉——」

 

突然一把声音硬生生插在两人的对话之间,只见悠真站在门口,手中拿着一封信。「有那位大人的信函。」琉辉的脸色沉了沉,不发一语地接过信函并读起来。

 

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「琉辉君?」

 

「没事,唯,妳去叫皓下来吧,晚饭好了。」他恢复神色,温柔地道。

 

「呃...嗯。」

 

唯有点不放心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才离去。

 

或许他们有什么话要说吧......

 

唯前脚才踏上二楼,随即便看到皓正从房间出来,倒是省了些许麻烦。

 

「皓君。」

 

「哦,M猫酱~」

 

「琉辉君说晚饭准备好了,让我叫你和梓君下去。」

 

「哦哦,正好我肚子饿扁了,不愧是琉辉君~」皓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「今晚的晚饭是什么呢~会是蛤肉酱汁意面吗?」

 

「好像是浓汤。」

 

「又是那个啊,琉辉君也真是的。」有点垂头丧气,但皓也没想太多,反而谈起了另一件事。

 

「那个撒,我也是听事务所的前辈们说的,听说最近这一区不太安稳呢,经常有女性被袭击了。」

 

「女性?」

 

「天晓得是什么呢,那些女性都被咬得大量出血了。」

 

他漂亮的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唯。

 

「你猜是什么呢?」

 

唯咽了咽口水,皓有时会这样看得她发毛「吸血鬼......?」

 

「Bingo~」

 

皓像个孩子一样灿烂展开笑颜「这里附近不止我们这些吸血鬼哦,还有其他很多吸血鬼,更惶论魔界了,你最好不要落单哦。」

 

皓有意无意地咬清「其他吸血鬼」这几个字的音,但大概皓也是出于好意提醒自己吧,唯并没有想太多,她在意的反而是皓口中的「魔界」

 

「魔界?」

 

「欸?悠真君没和你说吗?啊啊,真是的,不是告诉他要说了么,哎,算了,我来说了。其实撒,卡尔海因兹大人致函邀请我们到魔界参加嘉年华啊~M猫酱的名字也在上面哦。话虽如此,但是我们好歹也是吸血鬼,所以没关系撒,可是你呢?」

 

「你的血对我们而言可是极上的东西哦,你也有被琉辉君吸过血吧?难道你没有看过他那时的表情吗?」

 

唯的脸一红,以沉默表示回应。

 

「呵呵,M猫酱很可爱~脸红透了。」皓好像看到十分有趣的事情,咯咯直笑「呐,你说你要是一个人晃来晃去被魔界的人捸着,他们会怎样对待你呢?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你从以前起便是个爱到处晃游的孩子撒,所以我劝你还是跟紧我们比较好,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呀。」

 

「嗯,谢谢,皓君。」尽管他的说法有点可怕,但唯仍然感激地道了谢。

 

「那个,皓君,为什么我也会被邀请?」

 

唯不禁将刚才浮起的疑惑托出,琉辉他们是卡尔海因滋的亲信这个她也知道,所以他会邀请他们这个她不奇怪,但为什么卡尔海因滋与自己素未谋面,为什么会邀请自己这个人类?

 

「天晓得,我也不知道~」他笑着说「撒,去用晚饭吧,悠真君应该叫了梓君的。」

 

「呃...嗯。」

 

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皓的话,似是有另一层意思,又有着试探的味道,让她十分不安。而且,琉辉看到那封信函时的异样表情,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 

 

嘉年华会的明亮灯饰照亮了整条繁华街,大大小小的店铺放满了珍奇的玩意,吸引了许多客人,大街人潮涌涌的,魔界嘉年华这类大型庆典毕竟不常举办,倒也是十分热闹的。

 

琉辉看着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唯,不禁失笑「你也兴奋过头了吧?」

 

「真狡猾,对我来说,明明这是和琉辉君的第一次约会。」

 

唯一边笑着,一边打量着游戏中心的各式各类游戏。

 

虽然说是魔界举办的嘉年华会,放置的游戏不外乎都是象棋、扑克牌、飞镖和拼图之类的,和普通的嘉年华没什么分别。

 

「那么,想玩什么?」

 

「嗯,拼图之类的?」

 

其实唯并不是很热衷于拼图的,硬要说的话她比较喜欢扑克牌这类比较轻松的游戏,但是上回从梓君那儿听说琉辉对拼图挺有兴致,才选这个的。

 

「行啊,我就陪陪你。」

 

该说不愧是嘉年华会放置的拼图游戏吗?比一般的拼图要多上许多,也颇为复杂,不过,要是没有这个难度也没有挑战的价值了。

 

「啊......琉辉君,你看,这游戏好像拿了分数后会记载在名单上哦,第一名是......逆卷怜司?」

 

唯念出这个名字时,不禁觉得有点奇怪,逆卷?真是个比较奇特的姓氏。

 

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。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琉辉君?」

 

「没什么。」琉辉催促她说「比起那个,赶快来试试吧。」

 

「呃......嗯。」

 

总觉得,琉辉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。

 

有琉辉这个拼图高手在,拼图很快便被解决了,还一口气拿到最高的分数,超越了第一名。但琉辉似乎也对其他的游戏没有什么兴趣,眼见如此,唯便和他出去到商店街那边逛逛,去购物一下或者是去吃点什么的。转过下一个拐口时,便是嘉年华的中心区了。一群游行队伍穿着各种奇异的服装,扮演着千奇百怪的角色,一边吹奏着小号,一边敲打着锣鼓,大摇大摆地走过中心街,吸引了不少观光客。

 

见唯盯着这阵容好一阵子,琉辉问「......有兴趣吗?」

 

唯思忖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
 

然而,出乎她意料之外,琉辉握着她的手向游行的方向迈出脚步。

 

「......你想过来的,不是吗?」

 

游行的队伍闪着漂亮的彩色幻灯,和角色们穿着的夺目装扮相映成辉,他们一路做出讨喜的动作,一路向群众打招呼,与那轻快拍子的音乐十分相衬。

 

「呐,琉辉君......不是讨厌热闹吗?」

 

「的确是啊。」

 

「但偶尔会在想啊,与你在一起的时间不多,既然如此,在这有限的时间中,我想更多的陪陪你。」

 

唯看着他,不知为何,她总觉他这话里所指的不只是他们种族之间的差距,更像是......

 

正当唯想张口说什么时,一把声音却同时打断了他们的思绪。

 

「哎呀哎呀,这不是无神家的长男和Bitch酱吗?」唯转身一看,一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正笑着向他们迎面走来。他的长相十分好看,比女人还要妖娆,却毫不女气。唯下意识有些闪躲,退后了一步。

 

「哦~看来怜司的消息是挺准的嘛,真的是失去了记忆。」他摸着下把,墨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。

 

怜......司?

 

唯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,他认识她吗?

 

「有何指教,逆卷礼人?」琉辉的声音有着她从未听过的厌恶和冷淡。

 

「Stop,Stop,先别那么警戒心重嘛,我可不是个多事的人。」他嘻笑着说「我只是好奇Bitch酱过得怎~样而已,没有捣乱的意思哦~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嗯哼~看来我真是不受欢迎呐,真是令人伤心。我明明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呀~」

 

「绫人君呢,做得有点过火呢,所以被那个人关在地牢了哦。」他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刻意的甜腻,就像是从冰窖从传来的声音「当然,那个人也没有想见你的打算。」

 

「......!」

 

「所以啊,没什么好担心的,今天就尽情享乐吧。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琉辉一眼,然后又恢复了那个轻浮的笑脸「再见了喔!Bitch酱~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琉辉紧抿着唇,一语不发地盯着扬长而去的礼人。

「琉辉君......刚才那人是」唯忐忑不安地问,琉辉没有看向她,只是淡淡说「逆卷礼人,那位大人的儿子。」

 

「逆卷......」

 

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刚才游戏中心看到的姓氏,心中恍然大悟,毕竟琉辉是卡尔海因滋的跟随者,而他则是卡尔海因滋的儿子,大概碰过几次面,他会认识她也不奇怪......但是,该怎么说呢,唯总感觉那个人对她的认识并不止于「仅仅见过几次面的对象」

 

更何况,他的话也让唯觉得苦涩难明,「那个人」和「绫人君」是谁呢?琉辉君今天异常的态度和他看到邀请函时那个神情,都和他口中的「那个人」有关吗?

 

「呐,琉辉......君?」

 

唯原本到了嘴边的疑惑,却吞回腹中——琉辉好像有点恍惚,用一副寂寞表情看着她。

 

「......呐,你现在......幸福吗?」

 

心脏不知为何鼓躁起来。

 

「不用说肯定也很幸福啊......因为,因为和琉辉君在一起啊。」

 

唯把手搭在他冰冷的手上,同样报以认真的神情。

那是她,最毫无保留的心情。

 

可是为什么,心脏会如此躁动不安?那好像被吞噬掉一样的空虚感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心情。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琉辉君?」

 

「......不,没什么。」琉辉从后抱着她,使她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
 

「我喜欢你,唯。」

 

「我希望,从今以后我们永不分离。」

 

唯犹豫了一小会后,无言地向他伸出双手,握着他的手。





唯盯着那张黑白图片已经好一阵子了,但她仍然不晓得上面画的是什么,只得拼命思索。

 

「放松一点,小森小姐,你只需要将你的想法说出来就好,没有什么对错的。」神代医生循循善诱地说,唯便大着胆子说「狼的脸。」

 

只见神代医生一语不发,盯着电脑一阵子后,才转向她说「好了,小森小姐,测试完毕了,妳可以起来了。」

 

唯从硬邦邦的床上撑起身,不安又期待地看着神代医生,等待他的检查报告。

 

神代医生是她遭意外后一直照顾她的脑科医生,直到现在还跟进着她的康复疗程。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和善老人,对失忆后不知所措的她关照有加,或许是因为这样,唯对这位慈祥的老人格外亲近。

 

「我刚刚替你做了脑部扫描,没有特别大碍,只要静心安养,就很快能恢复如初,复学也不成问题的。」他温柔地笑说,但笑容中带点为难「可是,身体的健康虽然并无大碍,但我比较担心你的心理健康。」他关切地问道「最近有没有什么令你烦心的事情呢?」

 

唯咬了咬唇,欲言而止。

 

「医生,为什么过了这么久,我还是无法回忆起一点事情呢?无论是到熟悉的街道上,还是与熟悉的人见面,我都只能感到陌生。」

 

「原本我也觉得,只要大家仍然愿意接纳着失忆的我,那么即使回忆不起来,也没关系......但是,明明我很重要的人正在苦恼着,我却因为没有记忆,所以无法理解他的苦恼,更无法分担他的痛苦,只要想到这里,我就很难受。」

 

每每回想起嘉年华那天,琉辉那个寂寞的神情,唯便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 

神代医生像是面对伤脑筋的小孩子一样笑了「小森小姐觉得,如果恢复了记忆,就能解决那个人的痛苦了吗?」

 

唯愣了愣,她没精打采地垂下脑袋,低低说「我不知道......但是至少,我要是能更理解到他的话,那么我就能帮助到他了,可是,他却什么都没有跟我说。」

 

自失忆以来,一直是她单方面受尽琉辉的帮助和包容,而琉辉却从来没有向她打开心扉,依靠过她,使她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责。

 

自额头传来一种冰凉的触感,唯抬起头,发现神代医生正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「不要太怪责自己了,小森小姐,你知道吗?人的情绪可是会传染哦,他要是看到你闷闷不乐,肯定也不会高兴的。」

 

「他不想说的话,肯定有他的理由,这时候,就耐心地陪伴在他身边,或许等到哪一天,他便会亲口告诉你吧。」

 

那双琥珀色的金瞳倒映着唯的身影,唯不由得怔着了。

 

神代医生耸了耸肩,笑说「治疗大致上结束了,妳可以回去了,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再联络吧。」

 

「谢谢医生。」

 

顺其自然就好了......吗?

 

但只一昧成为被动的一方,不安感和无力感只会徒然而生,愈发愈让她自我厌恶。

 

「啊!」

 

大概是不小心撞上了人,头顶的疼痛感使唯发出悲呜,然后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 

「怎么走路都不长眼啊,母猪。」

 

唯抬头一看,果然是那张熟悉脸庞。

 

「悠真君......?为什么会在这里?」

 

「琉辉那家伙好像是有事忙着,让我来接你。」

 

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,因为平时覆诊都是琉辉陪着的,所以今回他才让悠真接她。其实唯觉得琉辉也太爱操心了,就算她之前遇过意外也好,这样寸步不离的接送也未免有点过火了。

 

他不咸不淡地说「走了。」

 

唯赶忙跟上,一阵无言的沉默就这样弥漫在他们俩个之间。

 

如果说唯在醒来后印象中最不好相处的,大概也是悠真。相较于皓的热情和梓的关心,他对于唯的态度则是不咸不淡的,用皓的话来说便是摆着一张全世界欠他钱的臭脸。所以唯也很少主动向他搭话,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 

「那家伙怎么说了?」

 

出乎意料之外,是悠真主动打破了沉默,唯有点惊讶。

 

「欸......嗯,医生让我顺其自然就好了,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,不用太着急。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悠真君......有尝试过了解自己失忆前的事吗?」

 

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,使唯几乎脱口而出地抛出这个问题,她下一瞬间就后悔了。虽然之前从梓那儿听说过悠真和她一样也是失去记忆,但这样触及别人的私事实在太失礼了,她几乎可以想象悠真不耐烦的语气了。

 

「没有,没兴趣也不想知道,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」他冷淡地说。

 

「这,这样呀......」

 

「可是你呢?」

 

冷不丁的,悠真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俯视着她。

 

「我习惯了现在这样生活,所以过去怎样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,但是你不一样。」

 

「你...现在在这里生活,真的满足吗?」

 

说到最后一句时,悠真的语气不是平时的冷淡,眼神里是满满的认真。徒然地,唯想起了,那一晚嘉年华会上,琉辉的话。

 

『......呐,你现在......幸福吗?』

 

幸福吗?为什么要用那种问法?

 

不用说肯定也很幸福啊......因为,因为和琉辉君在一起啊。

 

既然那样幸福......那么为什么——

 

心扉如此疼痛。

 

「悠真君,我——」

 

喘不过气来,心脏呯呯的狂跳不止,脑子嗡嗡作响。

 

周围吵杂声音不断回响着,人们的尖叫声,此起彼伏的议论声,救护车的鸣笛声......

 

下一个瞬间,天旋地转,世界堕入了纯白之中。

 

「喂——唯!」

 

最后一刻的意识中,唯好像想起某个令人熟悉的怀念声音。

 

一抹耀眼的红色身影。

 

那个少年曾经那样呼唤她的名字。

 

他是——

 



「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吧?卡尔海因滋大人。」

令人依恋的声音。

 

「很多事也瞒不过你呢.....呵呵」

 

在纯白的世界行走着,唯好像恍惚听到谁的对话。

 

「既然如此,那为何?」

 

「没有胜算的棋局是没有意思的,琉辉,夏娃爱上了你,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,尽管我在一开始从中作梗了,今天仍然是走到这个结局,那么即使现在我再插手,也是毫无意义。」

 

夏娃,唯迷迷糊糊地想着,是指谁?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你知道吗?我已经把这个时间轴重置了很多次了,所以对我来说这也只是其中一个试验而已,为了到达最后正确答案的......实验。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毫无感情可言——残忍的答案。

 

痛楚的感觉蔓延开来,唯只觉得心一阵揪痛,

「直到下一个轮回开始前,至少去捉住你想捉住的吧,人类之子。」

 

人类......

 

「太好了,小森小姐,妳终于醒了?」

 

映入眼帘的是神代医生的笑容,唯感到一头冒水。

「医生......?我到底是...」

 

明明她应该是覆诊完了的呀。

 

「你刚刚晕过去了,幸好这里是医院,和你一起的高大男孩就将你送到这里来了。」神代医生苦笑「你忧思太多了,才刚失忆过后就用脑过度会对身体不好哦,搞不好又会倒下呢。」

 

唯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,她打量了周围「悠真君...刚才送我来的男孩子呢?」

 

「他?他见你男朋友来了便走了。」

 

「琉辉君来了?」唯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
 

「嗯,不过他刚才到外面去了,说是透透气,应该过不久便会回来吧。」

 

那刚才的对话——

 

「对了,他让我把一样东西还给妳。」神代医生从桌上取了一条款式十分漂亮的银制项链,放在唯的手里。唯盯了那项链一阵子,发现那心型挂饰是个小型相框,便好奇打开了。

 

相片里,一对看上去十分快乐的男女依偎在一起,

红发少年虽然动作粗鲁地搂着一旁的少女,但那碧绿的眼眸却有着浓浓的爱意和依恋,而少女亦露出灿烂的幸福笑容。

 

上面刻着清清楚楚的字迹。

 

「Ayato Yui」

 

 

「啪嗒。」

 

雨水滑过娇嫩的叶子。

 

春天是新生嫩芽的季节,万物都在雨水的滋润中孕育发芽。

 

连同那不可告人的罪恶一起。

 

唯宛如一具安静的人偶一样坐在窗户旁边,出神地看着外面那绵延不止的雨。整个房间静谧如深坛静水,连呼吸声都细不可见,只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。

 

泪水的味道和春雨的气息混在一起。

 

赫然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,唯感觉到那人搂着她肩,从背后环抱着她,使她身体一僵。

 

「脸颊好热,果然发烧了,到床上躺着吧。」

 

「不要紧的,只是有点着凉而已。」

 

「人类是很脆弱的。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唯放弃了争辩,与他相拥在一起,继而倒在床上,宛如纠缠不清的蛇一样。

 

「琉辉君的体温好低,很舒服。」

 

「那是你体温太高了。」

 

无言的沉默犹如湖水的涟漪一样扩展开来。

 

唯撒娇似的钻进他的怀里,他的臂弯,是最令她安心的地方。她连自己的名字也失去了,变得一无所有的那一天,是他抱着了自己,给予了自己安心。

他是那样温柔的人。

 

「我的任性,伤害了你。」他突然这样说,额头碰着她的额头。「我一直在想,要是得到你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就好了。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,但你还是因为我而受伤了。」

 

我明明一直想把你捧在手心宠爱的。

 

「很愚蠢吧?」

 

唯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「刚刚好相反啊,琉辉君。」

 

「太狡猾了。」她的声音有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震。

 

唯主动亲吻他的唇,并不是情欲的热切深吻,而是蜻蜓点水的吻。

 

「你在发烧。」他皱眉说。

 

「我知道。」她泫然欲泪地说。

 

到底是谁在诱惑谁呢?



 

他们忘情地爱抚着彼此的身体,好像永远也不会满足地交缠着。彼此身体上的汗水和体液融化在一起,难分难舍,他们却连去在意这些事的功夫都没有,只沉醉于彼此的身体,任由双方占据自己大脑的所有思绪。

 

琉辉本以为下身的灸热感会随着每一次的纠缠而得到满足,可是每当看到唯那泫然欲泪的湿润眼睛时,那股欲望反而愈来愈强烈,侵蚀着他的理智。喉咙的乾涩感在叫嚣着,无法比拟的强烈食欲袭向琉辉,当那白皙的脖子映入他的视界时,他不由得将獠牙抵在上面,蹂躏那片纯白无诟。

 

「啊......」

 

身体不同的地方发出两种极端的感觉,既疼痛又快慰,几乎把唯折腾疯了。血腥味...混杂在情欲的味中,使唯原本就发烫的身体更热灸了。

 

或许他们想要的都是这种感觉——模糊不清,无法勾勒出分明界线的欲望之海。还有什么比点燃这份情欲更忘我的事呢?不用去想对错;不用去想责任;不用去想自己。

 

他曾经以为,只要看过一次蓝天,他便会满足于此。

 

人类或许是贪心的,但连温度都冷透了的吸血鬼是不会贪心的。可他错了,给予过一次的温暖后,就再无法离开那份温暖,明知是婴栗之毒,仍然甘之如饴——或许他们其实都很相像。

 

我是知道的啊,胸口这份躁动不安的理由;会做恶梦的理由;空虚的理由。宛如站在快要崩塌的空中楼阁上,随时会掉下去的不安感。那份空虚时时刻刻在提醒她,教她不要沉溺下去。

 

在被琉辉填满的那个瞬间,唯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模糊。

 

——如果无法真心相对,是无法得到人心。

 

——那么,你在我崩塌世界所编织的谎言呢?

 

——我是知道的,这牵引着毁灭结局的选择,我还是贪婪地伸出了双手,把你也牵扯进来。

 

——可是我无法产生任何怒气。

 

琉辉拭过她的泪水,无言地抱着她,宛如盘缠在她身上的蛇。她回应似的拥抱着他,用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说「琉辉君,我喜欢你。」

 

对不起——

 

「喜欢你,最喜欢你唷,是真的。」

 

真的对不起——

 

「所以呀,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。」

 

那条银制的项链,她大概已经没有资格戴上了吧,因为她早就无法放开这只手了。

 

My Dearest Liar.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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